长江经济带：十年更壮图
编者按 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于2016年正式上升为国家战略。这十年间，长江经济带在产业升级、交通体系、区域协同、开放格局以及生态保护和协同治理等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对此，中国经济时报约请长期耕耘该领域的专家学者对长江经济带十年成就与未来方向展开系统性解读。期望读者能从这组文章中真切地体察到长江之于中华民族的重要地位，长江经济带之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作用。
核心观点：长江流域各省份聚焦教育、医疗、养老、文化、社会保障等重点领域，加快公共资源下沉与体制机制创新，促进城乡公共服务从“有无均衡”向“优质共享”转变。
长江经济带新型城镇化未来走向：强化区域协同融通，加快构建区域联动空间格局;构建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体系，破解“虹吸效应”与“收缩风险”;着力壮大富民产业，打造“多彩”增长体系;以空间品质提升释放城市活力，促进人的繁荣。
■张学良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促进区域联动发展。进一步推动长江经济带新型城镇化高质量发展，关键要坚持以人为本，以高水平区域联动形成系统合力，切实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与繁荣。
01
长江经济带新型城镇化十年成就斐然
1.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稳步推进
长江经济带持续推进户籍制度改革与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建设，城镇化率稳步提升。长江流域各省份聚焦教育、医疗、养老、文化、社会保障等重点领域，加快公共资源下沉与体制机制创新，促进城乡公共服务从“有无均衡”向“优质共享”转变。
《中国统计年鉴》数据显示：长江经济带整体公共服务供给能力不断增强，教育与文化基础设施持续完善。普通高等学校数量由2014年的1083所增加至2023年的1218所，增长约12.5%，高等教育资源布局更加均衡，区域间教育承载力显著提高。公共图书馆数量从1199个增至1262个，实现稳步增长。人均公共图书馆藏书量由2014年的8.02本上升至2023年的12.82本，增长近60%，区域内居民可及的知识资源与文化获取能力显著增强。部分核心城市群率先实现制度对接与平台共建，形成了跨区域、跨层级、跨部门的共享服务新机制，有效缓解了“人随服务走”过程中面临的准入壁垒与资源错配等结构性矛盾。
根据2025年安徽省《政府工作报告》，截至2025年，长三角区域“跨省通办”事项已扩大至176项，涵盖户政、医保、社保、税务等高频民生服务，有效推动了人口自由流动和基本公共服务空间均衡。
各地相继开展历史文化街区更新改造、传统村落活化利用、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等实践，形成了以“文化+科技”“文化+旅游”等方式推动文化功能转型的广泛路径。一批具有区域标识度的“博物馆群落”“文化街区”“沉浸式演艺”等新型文化载体不断涌现，实现了文化资源从“被动保护”向“主动活化”、从“封闭传承”向“开放共享”的转变。
2.城乡融合发展取得突破，城乡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经济活力逐步增强
根据《中国统计年鉴》数据，2023年，长江经济带总人口占全国比重达43.1%，地区生产总值占比达46.7%，较2014年分别提升约0.8和2.3个百分点，区域经济在全国总体中的权重持续上升，区域经济活力显著增强。
长江经济带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从2017年的2.43倍下降至2023年的2.20倍，城乡收入差距呈稳步收窄趋势。2023年，长江经济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4589元，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21691元，城乡收入差距持续缩小。
城乡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水平显著提升，交通、信息、水利、电力等网络体系不断完善，为城乡要素流动创造了坚实条件。以交通基础设施为例，各地通过完善县域交通枢纽、城乡公交一体化、农村公路提质改造等工程，构建了以城市为中心、辐射乡镇的综合交通网络。上海财经大学研究团队测算结果显示，长江经济带乡镇到城市的平均出行时间和距离较2013年明显缩短，从2013年的128.41分钟、106.25公里缩短至2023年的97.33分钟、87.11公里，城乡居民通勤半径不断收缩，空间可达性显著提高。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也实现了从“点状覆盖”向“网状融合”转变，宽带、5G和公共服务数字化向乡镇快速延伸。
3.以绿色生态为导向的城镇化建设取得实质性突破
近年来，长江经济带坚持“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导向的城镇化建设取得显著成效。2014—2023年，区域主要工业污染物排放持续下降，单位产出污染强度显著降低，生态环境质量稳步改善。得益于煤电行业的清洁化改造、钢铁与化工等重点行业的节能减排升级以及脱硫脱硝技术的普及应用，长江经济带工业污染物排放实现了持续递减。据《中国环境统计年鉴》《中国统计年鉴》等数据，长江经济带工业二氧化硫排放总量从2014年的678.75万吨下降至2023年的86.26万吨，减少约87.3%，下降幅度达近8倍;工业烟粉尘排放从479.98万吨下降至117.76万吨，下降约3.1倍。重污染行业综合治理水平显著提升，工业污染治理投资由2014年的678.64亿元降至2023年的141.18亿元，治理成效显著增强。
在城市建设层面，长江经济带各地积极推动绿色建筑、海绵城市和生态修复项目落地。生态补偿机制与流域协同治理逐步完善，水质稳中向好，根据农业农村部网站数据，2023年长江干支流水质评价总体为优，Ⅰ—Ⅲ类水质断面占98.5%。总体来看，长江经济带已初步形成以绿色产业支撑、生态空间优化、环境质量改善为特征的绿色低碳城镇化新格局，为全国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样板。
02
政策建议
1.强化区域协同融通，加快构建区域联动空间格局
以长江“黄金通道”为依托，重点打造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与上海大都市圈“双圈合作”。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与上海大都市圈分坐长江北翼运输通道的左右端点，同为“一带一路”枢纽节点，可将“双圈合作”作为推进长江经济带国家战略首尾衔接的重要先手棋，先行先试形成全面合作对接的模式与经验。
要加快构建我国中西部“小钻石菱形”空间体系，以武汉、重庆、成都、郑州、西安五大都市圈为核心，依托郑西双城合作带和西成高铁、京广线等主要交通走廊，强化城市群之间的互联互通与要素流动。通过中原城市群、长江中游城市群、成渝城市群、关中平原城市群的协同互动，形成多层级、梯度合理、功能互补的城镇化空间结构。通过制度创新、基础设施互联与产业链协同，推动长江经济带由“带状串联”向“网络融合”转型，为区域协调发展提供可复制的空间组织模式。
2.构建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体系，破解“虹吸效应”与“收缩风险”
要增强中小城市的承载力与吸引力，通过产业有序转移和区域公共服务同城化，引导人口和资源要素合理分流。重点支持中小城市承接制造业、现代物流、文旅消费等产业，形成“生产在中小城市、服务共享于都市圈”的发展格局。
完善区域人口流动协调机制，推动住房、教育、医疗、社保等公共服务跨区域互认与共享，降低人口流动的制度性成本，使更多流动人口“留得下、过得好”。要推动“人本型”城市空间建设，提升生活服务业与社区经济水平，完善社区商业、文化休闲、公共交通等设施，增强中小城市的宜居度和就业吸引力。
要健全区域人才政策协同机制，通过财政转移支付、区域教育合作等方式支持中小城市培育本地人才和创新能力，防止因过度竞争导致“空心化”。
3.着力壮大富民产业，打造“多彩”增长体系
要把提升就业吸纳能力作为长江经济带城镇化的关键抓手，在守住生态安全底线的前提下，优化空间利用结构，推动产业与人口在合理空间集聚。依托区域丰富的生态与文化资源，因地制宜发展生态农业、绿色制造、文旅康养、清洁能源等富民型产业，形成具有区域韧性、低碳特征和就业带动力强的现代产业集群。通过延链补链强链，提高产业的本地就业黏性，让更多农村转移人口在本地实现稳定增收。
要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推动“生态补偿+绿色金融”协同发力，设立跨区域生态补偿资金池，探索生态债券、绿色基金等工具，撬动社会资本投入绿色产业与生态修复。通过制度激励让生态优势真正转化为经济优势，实现生态反哺产业、产业带动就业的良性循环，促进长江经济带形成绿色、富民、宜居的“多彩”增长新格局。
4.以空间品质提升释放城市活力，促进人的繁荣
系统推进城市更新与公共空间优化，完善步行街区、口袋公园、社区商业、文化休闲设施等生活性空间建设，通过改善街区环境、提升公共服务设施密度与可达性，增强长江经济带城市生活的吸引力与包容性。积极发展体验型、品质型消费空间，推动“城市—产业—消费”融合发展。鼓励各地依托历史街区、沿江地带、旧厂区等存量空间，打造集文化体验、创意设计、夜间经济于一体的综合消费场景，形成以消费升级带动城市繁荣的内生循环。
加快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推动智慧城市、数字生活和公共服务数字化普及进而提升城市运行效率与居民生活便利度。推广“数字社区”等应用，提高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的智能化水平，使居民在数字赋能的城市中享有更高质量的生活体验。
(作者系上海财经大学长三角与长江经济带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河南配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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